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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真正的强大，不是在酒桌上推杯换盏，而是在深夜里，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良心。”

　　曾经我以为老周是个不懂生活的窝囊废，直到我失业破产住进城中村，在一个暴雨夜窥探到了他隐瞒15年的秘密。

　　周五晚上10点半，KTV包厢的洗手间里，弥漫着一股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味。

　　就在十分钟前，为了拿下一笔500万的订单，我一口气干了半斤白酒。结果客户拍着我的肩膀喊了声“好兄弟”，转头就在合同上签了别家的名字。

　　第三个倒是接了，语气却冷得像冰：“老张啊，这年头谁手头都不宽裕，以后再说吧。”

　　老周是我们公司的“边缘人”，50岁，大家都叫他“周木头”。他不抽烟、不喝酒、不打牌，更别提应酬。

　　每天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，车把上永远挂着一个用了好几年的不锈钢饭盒。

　　以前我常在酒局上拿他当笑料：“做男人做到老周这份上，还有什么劲？活得像杯白开水。”

　　周一早上，公司裁员名单公布。我这个拿着高薪、却因长期酗酒导致业绩下滑的销售总监，赫然在列。

　　而那个在档案室默默整理资料、拿着微薄薪水的老周，却因为工作没人愿意干，反而留了下来。

　　昔日那些围着我转、蹭我烟抽、喊我“张哥”的年轻同事，此刻全都埋头盯着电脑，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。仿佛我身上带着瘟疫，多看一眼都会被传染。

　　我愣了一下，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。他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旧皮包，看起来沉甸甸的。

　　我以前就注意过，这个包他从不离身，甚至上厕所都要带着，上面的铜锁扣磨得锃亮。

　　我心里嗤笑一声：一个档案员，包里能有什么宝贝？也就是些打折超市的宣传单吧。

　　我不相信自己快50岁了会被社会淘汰。在一次饭局上，我听信了一个所谓“内幕消息”，把手里的钱，连同瞒着老婆抵押房子贷出来的款，全部投进了一个宣称“月回报率20%”的理财项目。

　　紧接着，是铺天盖地的灾难。银行的催收短信像雪片一样飞来，信用卡全线逾期，催收电话打爆了我的通讯录。

　　搬进去的第一天，我在巷子口那家苍蝇馆子吃面，一抬头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　　那一刻，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彻底碎了一地。我曾经那样看不起他，结果转了一圈，我竟然沦落到了和他做邻居的地步。

　　我心里甚至生出一丝扭曲的平衡感：你看，你不抽不喝攒了半辈子，不也还是住这种鬼地方？

　　二十平米的小屋，水泥地拖得一尘不染。家具少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两个马扎。没有任何娱乐设施，没有电视，没有收音机，连智能手机他都不怎么用。

　　每次我死皮赖脸地凑过去，他都会默默地多煮一碗面。那是真正的清汤面，只有几根青菜，连油花都很少。

　　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，问他：“老周，你一个月工资虽然不高，但也犯不着过得像苦行僧吧？对自己好点不行吗？”

　　我注意到他的右手，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，总是缠着一圈医用胶布。有时候胶布脏了，隐约能透出下面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长期做什么手工磨出来的。

　　每天晚上8点，雷打不动，他会把自己关进里屋那个只能容下一张单人床的小房间。

　　我曾趴在门缝上偷听过，里面静得可怕，偶尔能听到几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，像是在打磨什么东西。

　　我的赌徒心理又开始作祟：难道老周是个隐形富豪？那个房间里藏着金条？或者是他在搞什么不可告人的迷信活动？

　　那天我高烧39度，浑身发抖，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感觉自己快死了。是老周背着我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，把我送到了社区诊所。

　　打完退烧针，外面雨下得像瓢泼一样，回我的狗窝肯定又漏雨了。老周二话没说，把我带回了他家。

　　“你先躺会儿，我去给你买碗热粥。”老周把他的被子盖在我身上，转身出了门。

　　我的心跳得很快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我告诉自己，我只是看一眼，就看一眼。

　　房间小得可怜，四面墙壁刷得雪白。正中间摆着一张老式的红漆木桌，桌上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。

　　我感到一阵眩晕。这个平时连一块肉都舍不得吃、穿着破旧工作服、住廉租房的男人，竟然在15年里，像蚂蚁搬家一样，汇出了几百万巨款？

　　它不像普通的窗玻璃，中间夹着一层胶，上面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。在玻璃的一处边缘，还残留着一抹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色痕迹。

　　老周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还在冒热气的白粥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水泥地上。

　　但他没有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玻璃，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悲凉和温柔。

　　他放下粥，拿过毛巾擦了擦脸，走进小房间，从我手里接过盒子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
　　“那年我是全省的销售冠军，年薪百万。我觉得钱能摆平一切，我觉得兄弟就是用来挡酒的，女人就是用来消遣的。”

　　“那天我签了个大单，喝高了。我的好兄弟大强，平时跟我最好。他说我不行了，要帮我开车。我骂他看不起我，非要自己开。”

　　“车开上高架，雨太大，我又喝了酒，视线模糊。车子失控撞向护栏的时候，一根钢管穿透了挡风玻璃，直直地来……”

　　“关键时刻，大强扑了过来。”老周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他用身体挡住了那根钢管。”

　　“这15年，我不敢死，也不敢病。”老周看着墙上的汇款单，“大强没能陪小雨长大，我得替他陪。小雨上学、买房、嫁妆，每一分钱，都是我欠大强的命。”

　　“下班后接了点私活，给工艺品厂做打磨，多赚点。”老周淡淡地说，“我这辈子没别的本事，就能吃苦。”

　　我看着镜子里浮肿、油腻、满眼血丝的自己。我所谓的“失意”，不过是贪婪过后的代价；我所谓的“痛苦”，在老周这座大山面前，轻得像尘埃。

　　老周说：“张总，人这辈子，得有个怕字，也得有个敬字。以前我不懂，大强用命教会了我。”

　　我不再幻想那些一夜暴富的神话。我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工作，虽然累，但每一分钱都赚得踏实。

　　我开始学着老周，把每一笔债都记在小本子上，哪怕一个月只还五百，我也要还。

　　我没像以前那样吹牛说要赚大钱，只是默默地把送外卖赚的3000块钱交到她手里。

　　那天清晨，我看见老周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去上班，阳光洒在他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上。

　　在这个浮躁的时代，我们都忙着赶路，忙着追逐。只有老周，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，却活出了最轻盈的灵魂。